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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內空周外,強國為圈,弱國為屬。動而無不從,靜而無不同。舉發以禮,時
禮必得。和好不基,貴賤無司,事變日至。
此居于圖東方方外。
夏行春政風,行冬政落,重則雨雹,行秋政水。十二小郢,至德;十二絕氣
下,下爵賞;十二中郢,賜與;十二中絕,收聚;十二大暑至,盡善;十二中
暑,十二小暑終,三暑同事。七舉時節,君服赤色,味苦味,聽羽聲,治陽
氣,用七數,飲于赤后之井,以毛獸之火爨。藏薄純,行篤厚,坦氣修通;凡
物開靜,形生理。
定府官,明名分,而嬸責于群司有司,則下不乘上,賤不乘貴。法立數得,而
無比周之民,則上尊而下卑,遠近不乖。
此居于圖南方方外。
秋行夏政葉,行春政華,行冬政耗。十二期風至,戒秋事;十二小卯,薄百
爵;十二白露下,收聚;十二復理,賜與;十二始節,賦事;十二始卯,合男
女;十二中卯,十二下卯,三卯同事。九和時節,君服白色,味辛味,聽商
聲,治濕氣,用九數,飲于白后之井,以介蟲之火爨。藏恭敬,行博銳,坦氣
修通;凡物開靜,形生理。
間男女之畜,修鄉閭之什伍,量委積之多寡,定府官之計數。養老弱而勿通,
信利周而無私。
此居于圖西方方外。
冬行秋政霧,行夏政雷,行春政烝泄。十二始寒,盡刑;十二小榆,賜與;十
二中寒,收聚;十二中榆,大收;十二寒,至靜;十二大寒之陰,十二大寒
終,三寒同事。六行時節,君服黑色,味鹹味,聽徵聲,治陰氣,用六數,飲
于黑后之井,以麟獸之火爨。藏慈厚,行薄純,坦氣修通;凡物開靜,形生
理。
器成於僇,教行于鈔,動靜不記,行止無量。戒審四時以別息,異出入以兩
易,明養生以解固,審取予以總之。一會諸侯,令曰:非玄帝之命,毋有一日
之師役。再會諸侯,令曰:養孤老,食常疾,收孤寡。三會諸侯,令曰:田租
百取五,市賦百取一,毋乏耕織之器。四會諸侯,令曰:修道路,偕度量,一
稱數,藪澤以時禁發之。五會諸侯,令曰:修春秋冬夏之常祭,食天壤山川之
故祀,必以時。六會諸侯,令曰:以爾壤生物共玄官,請四輔,將以禮上帝。
七會諸侯,令曰:官處四體而無禮者,流之焉莠命。八會諸侯,令曰:立四義
而毋議者,尚之于玄官,聽于三公。九會諸侯,令曰:以爾封內之財物,國之
所有為幣。九會,大命焉出,常至。
千里之外,二千里之內,諸侯三年而朝,習命;二年,三卿使四輔;一年正月
朔日,令大夫來修,受命三公。二千里之外,三千里之內,諸侯五年而會至,
習命;三年,名卿請事;二年,大夫通吉凶。十年,重適入,正禮義;五年,
大夫請受變。三千里之外,諸侯世一至,置大夫以為廷安,入共受命焉。
此居于圖北方方外。
必得文威武,官習勝之務。時因勝之終,無方勝之幾,行義勝之理,名實勝之
急,時分勝之事,察伐勝之行,備具勝之原,無象勝之本。定獨威勝,定計財
勝,定聞知勝,定選士勝,定制祿勝,定方用勝,定綸理勝,定死生勝,定成
敗勝,定依奇勝,定實虛勝,定盛衰勝。舉機誠要,則敵不量;用利至誠,則
敵不校。明名章實,則士死節;其舉發不意,則士歡用。交物因方,則械器
備;因能利備,則求必得。執務明本,則士不偷;備具無常,無方應也。
聽于鈔故能聞未極,視于新故能見未形,思于浚故能知未始,發于驚故能至無
量,動于昌故能得其寶,立于謀故能實不可故也。器成教守,則不遠道理;號
審教施,則不險山河;摶一純固,則獨行而無敵;慎號審章,則其攻不待權
與。明必勝,則慈者勇;器無方,則愚者智;攻不守,則拙者巧,數也。動慎
十號,明審九章,飾習十器,善習五官,謹修三官。必設常主,計必先定。求
天下之精材,論百工之銳器,器成角試否臧;收天下之豪杰,有天下之稱材,
說行若風雨,發如雷電。
此居于圖方中。
旗物尚青,兵尚矛,刑則交寒害鈦。
器成不守,經不知;教習不著,發不意。經不知,故莫之能圉;發不意,故莫
之能應。莫之能應,故全勝而無害;莫之能圉,故必勝而無敵。四機不明,不
過九日而游兵驚軍;障塞不審,不過八日而外賊得間;由守不慎,不過七日而
內有讒謀;詭禁不修,不過六日而竊盜者起;死亡不食,不過四日而軍財在
敵。
此居于圖東方方外。
旗物尚赤,兵尚戟,刑則燒交疆郊。
必明其一,必明其將,必明其政,必明其士。四者備,則以治擊亂,以成擊
敗。數戰則士疲,數勝則君驕;驕君使疲民則國危。至善不戰,其次一之。大
勝者,積眾勝無非義者焉,可以為大勝。
此居于圖南方方外。
旗物尚白,兵尚劍,刑則紹昧斷絕。
始乎無端,卒乎無窮。始乎無端,道也;卒乎無窮,德也。道不可量,德不可
數。不可量,則眾強不能圖;不可數,則為詐不敢鄉。兩者備施,動靜有功。
畜之以道,養之以德。畜之以道,則民和;養之以德,則民合。和合故能習,
習故能偕,偕習以悉,莫之能傷也。
此居于圖西方方外。
旗物尚黑,兵尚脅盾,刑則游仰灌流。
察數而知治,審器而識勝,明謀而適勝,通德而天下定。定宗廟,育男女,官
四分,則可以立威行德,制法儀,出號令。至善之為兵也,非地是求也,罰人
是君也。立義而加之以勝,至威而實之以德,守之而後修勝,心焚海內。民之
所利立之,所害除之,則民人從;立為六千里之侯,則大人從;使國君得其
治,則人君從;會請命于天,地知氣和,則生物從。計緩急之事,則危危而無
難;明于器械之利,則涉難而不變;察于先後之理,則兵出而不困;通于出入
之度,則深入而不危;審于動靜之務,則攻得而無害;著于取與之分,則得地
而不執;慎于號令之官,則舉事而有功。
此居于圖北方方外。
五輔
古之聖王,所以取明名廣譽,厚功大業,顯於天下,不忘於後世,非得人者,
未之嘗聞。暴王之所以失國家,危社稷,覆宗廟,滅於天下,非失人者,未之
嘗聞。今有士之君,皆處欲安,動欲威,戰欲勝,守欲固,大者欲王天下,小
者欲霸諸侯。而不務得人,是以小者兵挫而地削,大者身死而國亡,故曰:人
不可不務也。此天下之極也。
曰:然則得人之道,莫如利之。利之之道,莫如教之以政,故善為政者,田疇
墾而國邑實,朝廷閒而官府治,公法行而私曲止,倉廩實而囹圄空,賢人進而
奸民退,其君子上中正而下諂諛。其士民貴武勇而賤得利。其庶人好耕農而惡
飲食。於是財用足,而飲食薪菜饒。是故上必寬裕,而有解舍。下必聽從,而
不疾怨。上下和同,而有禮義,故處安而動威,戰勝而守固,是以一戰而正諸
侯。不能為政者,田疇荒而國邑虛,朝廷兇而官府亂。公法廢而私曲行,倉廩
虛而囹圄實,賢人退而奸民進,其君子上諂諛而下中正,其士民貴得利而賤武
勇,其庶人好飲食而惡耕農,於是財用匱而食飲薪菜乏,上彌殘苟,而無解
舍,下愈覆鷙而不聽從,上下交引而不和同,故處不安而動不威,戰不勝而守
不固,是以小者兵挫而地削,大者身死而國亡,故以此觀之,則政不可不慎
也。
德有六興,義有七體,禮有八經,法有五務,權有三度,所謂六興者何?曰:
辟田疇,利壇宅。修樹蓺,勸士民,勉稼穡,修牆屋,此謂厚其生。發伏利,
輸墆積修道途,便關市,慎將宿,此謂輸之以財。導水潦,利陂溝,決潘渚,
潰泥滯,通鬱閉,慎津梁,此謂遺之以利。薄徵斂,輕征賦,弛刑罰,赦罪
戾,宥小過,此謂寬其政。養長老,慈幼孤,恤鰥寡,問疾病,弔禍喪,此謂
匡其急。衣凍寒,食飢渴,匡貧窶,振罷露,資乏絕,此謂振其窮。凡此六
者,德之興也。六者既布,則民之所欲,無不得矣。夫民必得其所欲,然後聽
上,聽上,然後政可善為也,故曰德不可不興也。
曰:民知德矣,而未知義,然後明行以導之義,義有七體,七體者何?曰:孝
悌慈惠,以養親戚。恭敬忠信,以事君上。中正比宜,以行禮節。整齊撙詘,
以辟刑僇。纖嗇省用,以備飢饉。敦懞純固,以備禍亂。和協輯睦,以備寇
戎。凡此七者,義之體也。夫民必知義然後中正,中正然後和調,和調乃能處
安,處安然後動威,動威乃可以戰勝而守固,故曰義不可不行也。
曰:民知義矣,而未知禮,然後飾八經以導之禮。所謂八經者何?曰:上下有
義,貴賤有分,長幼有等,貧富有度,凡此八者,禮之經也。故上下無義則
亂,貴賤無分則爭,長幼無等則倍,貧富無度則失。上下亂,貴賤爭,長幼
倍,貧富失,而國不亂者,未之嘗聞也。是故聖王飭此八禮,以導其民;八者
各得其義,則為人君者,中正而無私。為人臣者,忠信而不黨。為人父者,慈
惠以教。為人子者,孝悌以肅。為人兄者,寬裕以誨。為人弟者,比順以敬。
為人夫者,敦懞以固。為人妻者,勸勉以貞。夫然則下不倍上,臣不殺君,賤
不踰貴,少不陵長,遠不閒親,新不閒舊,小不加大,淫不破義,凡此八者,
禮之經也。夫人必知禮然後恭敬,恭敬然後尊讓,尊讓然後少長貴賤不相踰
越,少長貴賤不相踰越,故亂不生而患不作,故曰禮不可不謹也。
曰:民知禮矣,而未知務,然後布法以任力,任力有五務,五務者何?曰:君
擇臣而任官,大夫任官辯事,官長任事守職,士修身功材,庶人耕農樹藝。君
擇臣而任官,則事不煩亂。大夫任官辯事,則舉措時。官長任事守職,則動作
和。士修身功材,則賢良發。庶人耕農樹藝,則財用足。故曰:凡此五者,力
之務也。夫民必知務,然後心一,心一然後意專,心一而意專,然後功足觀
也。故曰:力不可不務也。
曰:民知務矣,而未知權,然後考三度以動之;所謂三度者何?曰:上度之天
祥,下度之地宜,中度之人順,此所謂三度。故曰:天時不祥,則有水旱;地
道不宜,則有饑饉;人道不順,則有禍亂;此三者之來也,政召之。曰:審時
以舉事,以事動民,以民動國,以國動天下。天下動,然後功名可成也,故民
必知權然後舉錯得。舉錯得則民和輯,民和輯則功名立矣,故曰:權不可不度
也。
故曰五經既布,然後逐姦民,詰軸偽,屏讒慝,而毋聽淫辭,毋作淫巧。若民
有淫行邪性,樹為淫辭,作為淫巧,以上諂君上,而下惑百姓,移國動眾,以
害民務者,其刑死流,故曰:凡人君之所以內失百姓,外失諸侯,兵挫而地
削,名卑而國虧,社稷滅覆,身體危殆,非生於諂淫者未之嘗聞也。何以知其
然也?曰:淫聲諂耳,淫觀諂目,耳目之所好諂心,心之所好傷民,民傷而身
不危者,未之嘗聞也。曰:實壙虛,墾田疇,修牆屋,則國家富。節飲食,撙
衣服,則財用足。舉賢良,務功勞,布德惠,則賢人進。逐姦人,詰軸偽,去
讒慝,則姦人止。修饑饉,救災害,振罷露,則國家定。
明王之務,在於強本事,去無用,然後民可使富。論賢人,用有能,而民可使
治。薄稅斂,毋苟於民,待以忠愛,而民可使親;三者,霸王之事也。事有本
而仁義其要也,今工以巧矣,而民不足於備用者,其悅在玩好。農以勞矣,而
天下飢者,其悅在珍怪,方丈陳於前。女以巧矣,而天下寒者,其悅在文繡。
是故博帶梨,大袂列,文繡染,刻鏤削,雕琢采。關幾而不征,市廛而不稅。
是故古之良工,不勞其知巧以為玩好,無用之物,守法者不失。
八觀
大城不可以不完,郭周不可以外通,里域不可以橫通,閭閈不可以無闔,宮
垣、關閉不可以不修。故大城不完,則亂賊之人謀;郭周外通,則奸遁逾越者
作;里域橫通,則攘奪竊盜者不止;閭閈無闔,外內交通,則男女無別;宮垣
不備,關閉不固,雖有良貨,不能守也。故形勢不得為非,則奸邪之人愨願;
禁罰威嚴,則簡慢之人整齊;憲令著明,則蠻夷之人不敢犯;賞慶信必,則有
功者勸;教訓習俗者眾,則君民化變而不自知也。是故,明君在上位,刑省罰
寡,非可刑而不刑,非可罪而不罪也。明君者,閉其門,塞其涂,弇其跡,使
民毋由接于淫非之地。是以,民之道正行善也,若性然,故罪罰寡而民以治
矣。
行其田野,視其耕芸,計其農事,而飢飽之國可知也。其耕之不深,芸之不
謹,地宜不任,草田多穢,耕者不必肥,荒者不必磽,以人猥其野,草田多而
辟田少者,雖不水旱,飢國之野也。若是而民寡,則不足以守其地;若是而民
眾,則國貧民飢;以此遇水旱,則眾散而不收。彼民不足以守者,其城不固;
民飢者,不可以使戰;眾散而不收,則國為丘墟。故曰:有地君國而不務耕
耘,寄生之君也。故曰:行其田野,視其耕芸,計其農事,而飢飽之國可知
也。
行其山澤,觀其桑麻,計其六畜之產,而貧富之國可知也。夫山澤廣大,則草
木易多也;壤地肥饒,則桑麻易植也;薦草多衍,則六畜易繁也。山澤雖廣,
草木無禁;壤地雖肥,桑麻無數;薦草雖多,六畜有征。閉貨之門也。故曰:
行其山澤,觀其桑麻,計其六畜之產,而貧富之國可知也。
入國邑,視宮室,觀車馬衣服,而侈儉之國可知也。夫國城大而田野淺狹者,
其野不足以養其民;城域大而百姓寡者,其民不足以守其城;宮營大而室屋寡
者,其室不足以實其宮;室屋眾而人徒寡者,其人不足以處其室;囷倉寡而臺
榭繁者,其藏不足以共其費。故曰:主上無積而宮室美,氓家無積而衣服修。
乘車者飾觀望,步行者雜文采,本資少而末用多者,侈國之俗也。國侈則用
費,用費則民貧,民貧則奸智生,奸智生則邪巧作。故奸邪之所生,生于匱不
足;匱不足之所生,生于侈;侈之所生,生于無度。故曰:審度量,節衣服,
儉財用,禁侈泰,為國之急也,不通于若計者,不可使用國。故曰:入國邑,
視宮室,觀車馬衣服,而侈儉之國可知也。
課凶饑,計師役,觀臺榭,量國費,而實虛之國可知也。凡田野萬家之眾,可
食之地,方五十里,可以為足矣。萬家以下,則就山澤可矣;萬家以上,則去
山澤可矣。彼野悉辟而民無積者,國地小而食地淺也;田半墾而民有餘食而粟
米多者,國地大而食地博也;國地大而野不辟者,君好貨而臣好利者也;辟地
廣而民不足者,上賦重,流其藏者也。故曰:粟行于三百里,則國無一年之
積;粟行于四百里,則國無二年之積;粟行于五百里,則眾有飢色。
其稼亡三之一者,命曰小凶。小凶三年而大凶,大凶則眾有大遺苞矣。什一之
師,什三無事,則稼亡三之一。稼亡三之一,而非有故蓋積也,則道有損瘠
矣。什一之師,三年不解,非有餘食也,則民有鬻子矣。故曰:山林雖近,草
木雖美,宮室必有度,禁發必有時。是何也?曰:大木不可獨伐也,大木不可
獨舉也,大木不可獨運也,大木不可加之薄牆之上。故曰:山林雖廣,草木雖
美,禁發必有時;國雖充盈,金玉雖多,宮室必有度;江海雖廣,池澤雖博,
魚鱉雖多,罔罟必有正,船網不可一財而成也。非私草木愛魚鱉也,惡廢民于
生穀也。故曰:先王之禁山澤之作者,博民于生穀也。
彼民非穀不食,穀非地不生,地非民不動,民非作力,無以致財。天下之所
生,生于用力;用力之所生,生于勞身。是故,主上用財無已,是民用力無休
也。故曰:臺榭相望者,其上下相怨也。民無餘積者,其禁不必止;眾有遺苞
者,其戰不必勝;道有損瘠者,其守不必固。故令不必行,禁不必止,戰不必
勝,守不必固,則危亡隨其後矣。故曰:課凶饑,計師役,觀臺榭,量國費,
實虛之國可知也。
入州里,觀習俗,聽民之我以化其上,而治亂之國可知也。州里不鬲,閭閈不
設,出入無時,早晏不禁,則攘奪竊盜、攻擊殘賊之民,無自勝矣。食谷水,
巷鑿井,場圃接,樹木茂,宮牆毀壞,門戶不閉,外內交通,則男女之別,無
自正矣。鄉無長游,里無士舍,時無會同,喪烝不聚,禁罰不嚴,則齒長輯
睦,無自生矣。故昏禮不謹,則民不修廉;論賢不鄉舉,則士不及行;貨財行
于國,則法令毀于官;請謁得于上,則黨與成于下;鄉官無法制,百姓群徒不
從。此亡國弒君之所自生也。故曰:入州里,觀習俗,聽民之所化其上者,而
治亂之國可知也。
入朝廷,觀左右,本求朝之臣,論上下之所貴賤者,而強弱之國可知也。功多
為上,祿賞為下,則積勞之臣不務盡力;治行為上,爵列為下,則豪傑材臣不
務竭能;便辟左右,不論功能而有爵祿,則百姓疾怨非上,賤爵輕祿;金玉貨
財商賈之人,不論志行而有爵祿也,則上令輕,法制毀;權重之人,不論才能
而得尊位,則民倍本行而求外勢。彼積勞之人不務盡力,則兵士不戰矣;豪傑
材人不務竭能,則內治不別矣;百姓疾怨非上,賤爵輕祿,則上無以勸眾矣;
上令輕,法制毀,則君無以使臣,臣無以事君矣;民倍本行而求外勢,則國之
情偽竭在敵國矣。故曰:入朝廷,觀左右,本求朝之臣,論上下之所貴賤者,
而強弱之國可知也。
置法出令,臨眾用民,計其威嚴寬惠行于其民與不行于其民可知也。法虛立而
害疏遠,令一布而不聽者存,賤爵祿而無功者富,然則眾必輕令而上位危。故
曰:良田不在戰士,三年而兵弱;賞罰不信,五年而破;上賣官爵,十年而
亡;倍人倫而禽獸行,十年而滅。戰不勝,弱也;地四削,入諸侯,破也;離
本國,徙都邑,亡也;有者異姓,滅也。故曰:置法出令,臨眾用民,計其威
嚴寬惠行于其民與不行于其民可知也。
計敵與,量上意,察國本,觀民產之所有餘不足,而存亡之國可知也。敵國強
而與國弱,諫臣死而諛臣尊,私情行而公法毀,然則與國不恃其親,而敵國不
畏其強;豪傑不安其位,而積勞之人不懷其祿,悅商販而不務本貨,則民偷處
而不事積聚。豪傑不安其位,則良臣出;積勞之人不懷其祿,則兵士不用;民
偷處而不事積聚,則囷倉空虛。如是而君不為變,然則攘奪竊盜殘賊進取之人
起矣。內者廷無良臣,兵士不用,囷倉空虛,而外有強敵之憂,則國居而自毀
矣。故曰:計敵與,量上意,察國本,觀民產之所有餘不足,而存亡之國可知
也。
故以此八者,觀人主之國,而人主無所匿其情矣。
重令
凡君國之重器,莫重于令。令重則君尊,君尊則國安;令輕則君卑,君卑則國
危。故安國在乎尊君,尊君在乎行令,行令在乎嚴罰。罰嚴、令行,則百吏皆
恐;罰不嚴、令不行,則百吏皆喜。故明君察于治民之本,本莫要于令。故
曰:虧令者死,益令者死,不行令者死,留令者死,不從令者死。五者死而無
赦,惟令是視。故曰:令重而下恐。
為上者不明,令出雖自上,而論可與不可者在下。夫倍上令以為威,則行恣于
己以為私,百吏奚不喜之有?且夫令出雖自上,而論可與不可者在下,是威下
繫于民也。威下繫于民,而求上之無危,不可得也。令出而留者無罪,則是教
民不敬也。令出而不行者無罪,行之者有罪,是皆教民不聽也。令出而論可與
不可者在官,是威下分也。益損者無罪,則是教民邪途也。如此則巧佞之人,
將以此成私為交;比周之人,將以此阿黨取與;貪利之人,將以此收貨聚財;
懦弱之人,將以此阿貴事富,便辟;伐矜之人,將以此賣譽成名。故令一出,
示民邪途五衢,而求上之無危,下之無亂,不可得也。
菽粟不足,末生不禁,民必有飢餓之色,而工以雕文刻鏤相稚也,謂之逆。布
帛不足,衣服無度,民必有凍寒之傷,而女以美衣錦鏽綦組相稚也,謂之逆。
萬乘藏兵之國,卒不能野戰應敵,社稷必有危亡之患,而士以無分役相稚也,
謂之逆。爵人不論能,祿人不論功,則士無為行制死節,而群臣必通外請謁,
取權道,行事便辟,以貴富為榮華以相稚也,謂之逆。
朝有經臣,國有經俗,民有經產。何謂朝之經臣?察身能而受官,不誣于上;
謹于法令以治,不阿黨;竭能盡力而不尚得,犯難離患而不辭死;受祿不過其
功,服位不侈其能,不以無實虛受者,朝之經臣也。何謂國之經俗?所好惡不
違于上,所貴賤不逆于令,無上拂之事,無下比之說,無侈泰之養,無逾等之
服,謹于鄉里之行,而不逆于本朝之事者,國之經俗也。何謂民之經產?畜長
樹藝,務時殖穀,力農肯草,禁止末事者,民之經產也。故曰:朝不貴經臣,
則便辟得進,無功虛取;奸邪得行,無能上通。國不服經俗,則臣下不順,而
上令難行。民不務經產,則倉廩空虛,財用不足。便辟得進,無功虛取;奸邪
得行,無能上通,則大臣不和。臣下不順,上令難行,則應難不捷。倉廩空
虛,財用不足,則國無以固守。三者見一焉,則敵國制之矣。
故國不虛重,兵不虛勝,民不虛用,令不虛行。凡國之重也,必待兵之勝也,
而國乃重。凡兵之勝也,必待民之用也,而兵乃勝。凡民之用也,必待令之行
也,而民乃用。凡令之行也,必待近者之勝也,而令乃行。故禁不勝于親貴,
罰不行于便辟,法禁不誅于嚴重,而害于疏遠,慶賞不施于卑賤二三,而求令
之必行,不可得也。能不通于官,受祿賞不當于功,號令逆于民心,動靜詭于
時變,有功不必賞,有罪不必誅,令焉不必行,禁焉不必止,在上位無以使
下,而求民之必用,不可得也。將帥不嚴威,民心不專一,陳士不死制,卒士
不輕敵,而求兵之必勝,不可得也。內守不能完,外攻不能服,野戰不能制
敵,侵伐不能威四鄰,而求國之重,不可得也。德不加于弱小,威不信于強
大,征伐不能服天下,而求霸諸侯,不可得也。威有與兩立,兵有與分爭,德
不能懷遠國,令不能一諸侯,而求王天下,不可得也。
地大國富,人眾兵強,此霸王之本也,然而與危亡為鄰矣。天道之數,人心之
變。天道之數,至則反,盛則衰;人心之變,有餘則驕,驕則緩怠。夫驕者,
驕諸侯;驕諸侯者,諸侯失于外;緩怠者,民亂于內。諸侯失于外,民亂于
內,天道也,此危亡之時也。若夫地雖大,而不并兼,不攘奪;人雖眾,不緩
怠,不傲下;國雖富,不侈泰,不縱欲;兵雖強,不輕侮諸侯。動眾用兵,必
為天下政理,此天下之本而霸王之主也。
凡先王治國之器三,攻而毀之者六。明王能勝其攻,故不益于三者,而自有國
正天下;亂王不能勝其攻,故亦不損于三者,而自有天下而亡。三器者何也?
曰:號令也,斧鉞也,祿賞也。六攻者何也?曰:親也,貴也,貨也,色也,
巧佞也,玩好也。三器之用何也?曰:非號令無以使下,非斧鉞無以威眾,非
祿賞無以勸民。六攻之敗何也?曰:雖不聽,而可以得存者;雖犯禁,而可以
得免者;雖無功,而可以得富者。凡國有不聽而可以得存者,則號令不足以使
下;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,則斧鉞不足以威眾;有無功而可以得富者,則祿賞
不足以勸民。號令不足以使下,斧鉞不足以威眾,祿賞不足以勸民,若此則民
無為自用。民無為自用則戰不勝,戰不勝而守不固,守不固則敵國制之矣。然
則先王將若之何?曰:不為六者變更于號令,不為漏者疑錯于斧鉞,不為六者
益損于祿賞。若此則遠近一心,遠近一心則眾寡同力,眾寡同力則戰可以必
勝,而守可以必固。非以并兼攘奪也,以為天下政治也,此正天下之道也。
中編
法法
不法法則事毋常,法不法則令不行。令而不行,則令不法也。法而不行,則修
令者不審也。審而不行,則賞罰輕也。重而不行,則賞罰不信也。信而不行,
則不以身先之也。故曰:禁勝於身,則令行於民矣。
聞賢而不舉,殆;聞善而不索,殆;見能而不使,殆;親人而不固,殆;同謀
而離,殆;危人而不能,殆;廢人而復起,殆;可而不為,殆;足而不施,
殆;幾而不密,殆。人主不周密,則正言直行之士危。正言直行之士危,則人
主孤而毋內。人主孤而毋內,則人臣黨而成群。使人主孤而毋內,人臣黨而成
群者,此非人臣之罪也,人主之過也。
民毋重罪,過不大也;民毋大過,上毋赦也。上赦小過,則民多重罪,積之所
生也。故曰:赦出則民不敬,惠行則過日益。惠赦加於民,而囹圄雖實,殺戮
雖繁,姦不勝矣。故曰:邪莫如蚤禁之。赦過遺善,則民不勵。有過不赦,有
善不遺,勵民之道,於此乎用之矣。故曰:明君者,事斷者也。君有三欲於
民,三欲不節,則上位危。三欲者何也?一曰求,二曰禁,三曰令。求必欲
得,禁必欲止,令必欲行。求多者,其得寡;禁多者,其止寡;令多者,其行
寡。求而不得,則威日損;禁而不止,則刑罰侮;令而不行,則下凌上;故未
有能多求而多得者也,未有能多禁而多止者也,未有能多令而多行者也。故
曰:上苛則下不聽。下不聽而彊以刑罰,則為人上者眾謀之矣。為人上而眾謀
之,雖欲毋危,不可得也。號令已出,又易之;禮義已行,又止之;度量已
制,又遷之;刑法已錯,又移之。如是,則慶賞雖重,民不勸也;殺戮雖
繁,民不畏也。故曰:上無固植,下有疑心。國無常經,民力必竭,數也。
明君在上位,民毋敢立私議自貴者。國毋怪嚴、毋雜俗、毋異禮,士毋私議。
倨傲易令,錯儀畫制,作議者,盡誅。故彊者折,銳者挫,堅者破。引之以繩
墨,繩之以誅僇,故萬民之心皆服而從上,推之而往,引之而來。彼下有立其
私議自貴,分爭而退者,則令自此不行矣。故曰:私議立則主道卑矣。況主倨
傲易令,錯儀畫制,變易風俗,詭服殊說猶立。上不行君令,下不合於鄉里,
變更自為,易國之成俗者,命之曰不牧之民。不牧之民,繩之外也。繩之外
誅。使賢者食於能,鬥士食於功。賢者食於能,則上尊而民從;鬥士食於功,
則卒輕患而傲敵。上尊而民從,卒輕患而傲敵,二者設於國,則天下治而主安
矣。凡赦者,小利而大害者也;故久而不勝其禍。毋赦者,小害而大利者也;
故久而不勝其福。故赦者,]馬之委轡,毋赦者,痤睢之砭石也。
爵不尊、祿不重者,不與圖難犯危,以其道為未可以求之也。是故先王制軒
冕,所以著貴賤,不求其美;設爵祿,所以守其服,不求其觀也。使君子食於
道,小人食於力。君子食於道,則上尊而民順;小人食於力,則財厚而養足。
上尊而民順,財厚而養足,四者備體,則胥足上尊時而王不難矣。文有三侑,
武毋一赦。惠者,多赦者也,先易而後難,久而不勝其禍;法者,先難而後
易,久而不勝其福。故惠者,民之仇讎也;法者,民之父母也。太上以制制
度,其次失而能追之,雖有過,亦不甚矣。
明君制宗廟,足以設賓祀,不求其美;為宮室臺榭,足以避燥溼寒暑,不求其
大;為雕文刻鏤,足以辨貴賤,不求其觀。故農夫不失其時,百工不失其功,
商無廢利,民無游日,財無砥墆。故曰:儉其道乎!
令未布,而民或為之,而賞從之,則是上妄予也。上妄予,則功臣怨。功臣
怨,而愚民操事於妄作。愚民操事於妄作,則大亂之本也。令未布,而罰及
之,則是上妄誅也。上妄誅則民輕生,民輕生則暴人興,曹黨起而亂賊作矣。
令已布,而賞不從,則是使民不勸勉、不行制、不死節。民不勸勉、不行制、
不死節,則戰不勝而守不固。戰不勝而守不固,則國不安矣。令已布,而罰不
及,則是教民不聽。民不聽則彊者立,彊者立則主位危矣。故曰:憲律制度必
法道,號令必著明,賞罰必信密,此正民之經也。
凡大國之君尊,小國之君卑。大國之君所以尊者,何也?曰:為之用者眾也。
小國之君所以卑者,何也?曰:為之用者寡也。然則為之用者眾則尊,為之用
者寡則卑,則人主安能不欲民之眾為己用也。使民眾為己用奈何?曰:法立令
行,則民之用者眾矣;法不立,令不行,則民之用者寡矣。故法之所立、令之
所行者多,而所廢者寡,則民不誹議;民不誹議,則聽從矣。法之所立、令之
所行,與其所廢者鈞,則國毋常經;國毋常經,則民妄行矣。法之所立、令之
所行者寡,而所廢者多,則民不聽;民不聽,則暴人起而姦邪作矣。
計上之所以愛民者,為用之愛之也。為愛民之故,不難毀法虧令,則是失所謂
愛民矣。夫以愛民用民,則民之不用明矣。夫至用民者,殺之危之,勞之苦
之,飢之渴之,用民者將致之此極也。而民毋可與慮害己者,明王在上,法道
行於國,民皆舍所好而行所惡。故善用民者,軒冕不下儗,而斧鉞不上因。如
是,則賢者勸而暴人止。賢者勸而暴人止,則功名立其後矣。蹈白刃,受矢
石,入水火,以聽上令,上令盡行、禁盡止,引而使之,民不敢轉其力;推而
戰之,民不敢愛其死。不敢轉其力,然後有功;不敢愛其死,然後無敵。進無
敵,退有功,是以三軍之眾,皆得保其首領,父母妻子,完安於內。故民未嘗
可與慮始,而可與樂成功。是故仁者、知者、有道者不與人慮始。
國無以小與不幸而削亡者,必主與大臣之德行失於身也,官職、法制、政教失
於國也,諸侯之謀慮失於外也,故地削而國危矣。國無以大與幸而有功名者,
必主與大臣之德行得於身也,官職、法制、政教得於國也,諸侯之謀慮得於外
也,然後功立而名成。然則,國何可無道?人何可無求?得道而導之,得賢而
使之,將有所大期於興利除害。期於興利除害,莫急於身,而君獨甚。傷也,
必先令之失。人主失令而蔽,已蔽而劫,已劫而弒。
凡人君之所以為君者,勢也。故人君失勢,則臣制之矣。勢在下,則君制於臣
矣;勢在上,則臣制於君矣。故君臣之易位,勢在下也。在臣期年,臣雖不忠
,君不能奪也;在子期年,子雖不孝,父不能服也。故《春秋》之記:臣有弒
其君、子有弒其父者矣。故曰:堂上遠於百里,堂下遠於千里,門廷遠於萬
里。今步者一日,百里之情通矣;堂上有事,十日而君不聞,此所謂遠於百里
也。步者十日,千里之情通矣;堂下有事,一月而君不聞,此所謂遠於千里
也;步者百日,萬里之情通矣;門廷有事,期年而君不聞,此所謂遠於萬里
也。故請入而不出,謂之滅;出而不入,謂之絕。入而不至,謂之侵;出而道
止,謂之壅。滅絕侵壅之君者,非杜其門而守其戶也,為政之有所不行也。故
曰:令重於寶,社稷先於親戚;法重於民,威權貴於爵祿。故不為重寶輕號
令,不為親戚後社稷,不為愛民枉法律,不為爵祿分威權。故曰:勢非所以予
人也。
政者,正也。正也者,所以正定萬物之命也。是故聖人精德立中以生正,明正
以治國。故正者所以止過而逮不及也。過與不及也,皆非正也。非正,則傷國
一也。勇而不義,傷兵;仁而不法,傷正。故軍之敗也,生於不義;法之侵
也,生於不正。故言有辯而非務者,行有難而非善者。故言必中務,不苟為
辯;行必思善,不苟為難。規矩者,方圜之正也。雖有巧目利手,不如拙規矩
之正方圜也。故巧者能生規矩,不能廢規矩而正方圜。雖聖人能生法,不能廢
法而治國。故雖有明智高行,背法而治,是廢規矩而正方圜也。
一曰:凡人君之德行威嚴,非獨能盡賢於人也,曰人君也,故從而貴之,不敢
論其德行之高卑有故,為其殺生急於司命也。富人貧人,使人相畜也;貴人賤
人,使人相臣也;人主操此六者以畜其臣,人臣亦望此六者以事其君。君臣之
會,六者謂之謀。六者在臣期年,臣不忠,君不能奪;在子期年,子不孝,父
不能奪。故《春秋》之記:臣有弒其君,子有弒其父者;得此六者而君父不智
也。六者在臣,則主蔽矣。主蔽者,失其令也。故曰:令入而不出,謂之蔽;
令出而不入,謂之壅;令出而不行,謂之牽;令入而不至,謂之瑕。牽、瑕、
蔽、壅之事君者,非敢杜其門而守其戶也,為令之有所不行也。此其所以然
者,由賢人不至而忠臣不用也。故人主不可以不慎其令。令者,人主之大寶
也。
一曰:賢人不至,謂之蔽;忠臣不用,謂之塞;令而不行,謂之障;禁而不
止,謂之逆。蔽塞障逆之君者,不敢杜其門而守其戶也,為賢者之不至,令之
不行也。
凡民從上也,不從口之所言,從情之所好者也。上好勇,則民輕死;上好仁,
則民輕財;故上之所好,民必甚焉。是故明君知民之必以上為心也,故置法以
自治,立儀以自正也。故上不行,則民不從,彼民不服法死制,則國必亂矣。
是以有道之君,行法修制,先民服也。
凡論人有要:矜物之人,無大士焉。彼矜者,滿也;滿者,虛也。滿虛在物,
在物為制也。矜者,細之屬也。凡論人而違古者,無高士焉。既不知古而易其
功者,無智士焉。德行成於身而違古,卑人也。事無資,遇時而簡其業者,愚
士也。釣名之人,無賢士焉;釣利之君,無王主焉。賢人之行其身也,忘其有
名也;王主之行其道也,忘其成功也。賢人之行,王主之道,其所不能已也。
明君公國一民以聽於世,忠臣直進以論其能。明君不以祿爵私所愛,忠臣不誣
能以干爵祿。君不私國,臣不誣能,行此道者,雖未大治,正民之經也。今以
誣能之臣,事私國之君,而能濟功名者,古今無之。誣能之人易知也。臣度之
先王者,舜之有天下也,禹為司空,契為司徒,皋陶為李,后稷為田,此四士
者,天下之賢人也;猶尚精一德,以事其君。今誣能之人,服事任官,皆兼四
賢之能。自此觀之,功名之不立,亦易知也。故列尊祿重,無以不受也;勢利
官大,無以不從也。以此事君,此所謂誣能篡利之臣者也。世無公國之君,則
無直進之士;無論能之主,則無成功之臣。昔者三代之相授也,安得二天下而
私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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